惊蛰来春意动。喊山,春茶响锣了!

今日惊蛰。

《月令七十二候集解》:“二月节……万物出乎震,震为雷,故曰惊蛰,是蜇虫惊而出走矣。”

惊蛰来,春意动。

古人一定比我们更早感知到,那缕从大地深处钻出的温暖气息。

春雷涌动,唤醒蛰伏一冬的生命。万物从深眠的寒冷里苏醒过来。

春,活了。

活在盖碗里,加点水,就是一杯荡漾的鲜茶;

活在宣纸上,泼了墨,就是一卷潇洒的山水;

活在笑脸中,回过眸,就是一个绝美的伊人。

原来惊蛰,是告诉猫了一冬的我们:走喽!该去跑山跑海,奔入大自然的怀抱里。

惊蛰,桃花季。

惊蛰三候里,第一候便是“桃始华”。《二十四番花信风》也说,惊蛰的第一番花信,是桃花。

“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。”

桃花是春天里最诗意、最风雅的存在。

江南的春天,粉桃缤纷。薄红的花朵仿佛佳人脸上的胭脂,灿烂地开了满树,像是梦境的影子。

春天的茶席上,若是添一枝桃花,便是添一行优美的诗句,添一曲悠扬的律动,添一个神秘的故事。

——谁让这枝桃花,作为惊蛰的使者,能带来整个春天的热闹,与喧妍呢!

茶传媒曾报道过的第三届东方茶席大赛上,大陆选手吴言的作品《桃花流水》,摘得了桂冠。

他以符号意象,在紫砂世界里搭起一个桃花源。

壶,是一棵结满硕果的桃树;建水与品茗杯,都点缀着轻巧的桃枝;泡茶的过程,是在桃花流水间行走。

不费一花一木,却觉满眼春意。

惊蛰,也是茶季的开端。

民间茶谚有云:“惊蛰过、茶脱壳;春分至,茶冒尖;清明节,茶开园。”

茶宝宝们睡了一个冬季,在惊蛰这天褪去了越冬的小鱼壳,就像人类脱下厚重的棉袄。

伸伸懒腰、舒展筋骨,再来点春雨、春阳的润泽照耀,春茶,开始茁壮生长。

追求口感的老茶客们,甚至提前一年就预定了今春的茶叶,只为抢在别人前头尝上那一口鲜爽、清心。

在惊蛰的茶园,茶宝宝们带着无数人爱怜、关注的目光,迫不及待吐露着新绿。

急性子的古人,甚至以“喊山”的形式来迎接一年中如此重要的春茶。

据史料记载,“每岁惊蛰日,有司为文致祭,祭毕鸣金击鼓,台上扬声同喊曰:‘茶发芽’。’”

《北苑别录》中描述惊蛰喊山催芽:“春虫震蛰,千夫雷动,一时之盛,诚为壮观。”

也许,那惊动了地底蜇虫纷纷出洞的,并不是滚滚而来的春雷,而是古时人们催芽的喊声,和盼春的心情呢!

人与茶,就这样在日渐温暖的气候里,共同复苏。一片鲜叶,成就了“春”字的第一划。

嘉时与共,草木之间。大自然与我们,如此亲密相拥。

惊蛰,是带有韵律感的一个节气。

阵阵惊雷,震出虫蛇,惊落枯雪,万物复苏。大地击打着一曲响鼓,迎候活跃、耀眼、生机勃勃的春天。

惊蛰,是带有香味的一个节气。

桃花的香,各种花的香;龙井的香,各种茶的香。甜蜜蜜的,鲜活活的,在春风春雨里润得特别干净,笑眯眯地扑上脸来。

惊蛰,是带有期待与希冀的一个节气。

吹面不寒杨柳风。春天在惊蛰过后,会真真切切地到来。人的身体在温暖的气候里越发活络,心情也更加畅快、愉悦、欢喜。

一鼓轻雷惊蛰后。就以一杯春茶,且敬春天吧!

茶传媒撰稿人——栖迟。

福鼎事茶人、文学爱好者。

栖于诗上,在文字中借居;

迟行山中,在茶汤里悠游。